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陕西神木暴富神话之后:“千万负翁”艰难还债
时间:2014-07-16 16:04:33    来源:半月谈    首页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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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   陕西省神木县,蕴藏着大量优质煤炭,以前煤价飙升的时候,这里创造出许多“暴富神话”。当时的神木,很多人借钱炒矿、炒房、办企业、放贷……街头大大小小的小额贷款公司、典当行等,生意火爆,民间借贷盛行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      但是随着煤价暴跌,暴利时代终结,一场民间借贷危机爆发,很多人不仅血本无归,还欠下巨额债务。他们中有的选择跑路,逃避债务;有的则选择留下,不违良心,一笔笔艰难地偿还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传说中的“千万负翁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在神木,王耀刚大小算个名人。他出名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欠下的千万债务。王耀刚身量不高,言语随和。过去曾经写诗作文,发表了不少作品,是当地的一位“文化人”。当年在耳闻目睹许多“暴富神话”之后,他决定弃文从商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但时运不济,从2005年到2010年,王耀刚几次投资煤矿、焦化厂,都因种种原因失败,不但没赚钱,还欠下了上千万的债务。“背上这么多的债,我想过轻生,也求神问卜过。”王耀刚说,“但是我死了,妻子和孩子该如何面对?那些信任我的亲戚朋友又怎么能拿回钱?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没有办法,我只能再次选择买煤矿,只有这样来钱快,才能把债务尽快还清。”王耀刚说,2012年,他在典当行里高息贷了款,又买了一个不大的煤矿。幸亏这次运气不错,当时煤价不低,让他还清了大部分债务,还开起了两家餐饮店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我现在还欠两三百万元外债。目前努力经营好这两个店面,一方面想把债尽快还清,另一方面也是让债主们放心,有店在,我不会跑路。”王耀刚说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在被追债的日子里,王耀刚尝尽了人情冷暖。“我曾被十来个大汉堵在旅馆里,不还钱就不让走,也曾一天接到100多个追债电话。还有一个朋友,我给他担保借了200万,可是他在借贷危机中跑路了。我只能扛起这笔债,连本带利还了别人390万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王耀刚说,有一些债主,非常通情达理,很理解他的处境。“有的人喜欢吃我店里的菜,同意我用代餐券顶账,我有了点钱也时不时三五千地还给人家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去年神木民间借贷危机发生后,有人欠债跑路,有人赖账不还,王耀刚则因为还债出了名。“现在的神木就是需要这种有诚信、肯担当的人,王耀刚树立了一个榜样。”当地一名政府工作人员对记者说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不过,出了名的王耀刚也有了新烦恼,一些原本不逼债的人也找上门来,催促他还钱。有的债主上门还说风凉话:“你不是正能量吗?你不是典型人物吗?为啥还不还钱?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现在,王耀刚每天都开着一辆破旧的奥拓车去市场买菜,和商贩们讨价还价。“总体来说,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。我现在就是扎扎实实想办法把剩下的债还清。今后做生意也要稳扎稳打,投机的事情再也不碰了。”王耀刚说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双重身份”的老王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今年63岁的老王来到王耀刚的店里找他,两人见面“拉了几句话”,双双坐下抽起了烟。说起来,老王也是王耀刚的债主之一,王耀刚欠他几十万。但是他从来不吵不闹,王耀刚尊称他为“老哥”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老哥自己还欠着许多外债,为了还债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。但他从来不逼我,人太好了。”王耀刚说。由于“同病相怜”,两人还隔三差五见面说说“知心话”。老王说:“王耀刚是个老实人,有钱肯定会还给我,没钱我就是把人逼死也没有用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老王前几年开了家典当行,在借贷危机中赔光了,现在还欠外债700多万元。“早些年跟别人投资入股挣了点钱,我就想着放出去,结果不仅自己赔干净,带着儿子、女儿的钱也都赔了,还欠了钱。”老王说,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们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作为债主,老王通情达理,但是作为债务人,他也是焦头烂额。“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,我盘了个铺子,开小卖部。有债主半夜三更撵上门来,把门窗都 给我砸了。还有的债主把我告到法院,去年腊月二十七我去蹲了班房,大过年的坐了半个月的牢。”老王说:“我让人,但是别人不让我,把我逼得紧着呢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人家那样对我,但我不能那样对别人。”老王顿了顿,补充道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几辈子都在村里住着,老王从没想过跑路,但是巨额债务愁得他一宿一宿睡不着觉。家里的房子、值钱的物件,能卖的、能抵押的都弄出去了。“家产都 完了,就剩了两个‘股子’,但是现在也分不上钱。我只能要回来一分钱,就还别人一分钱。有时候没办法,我只能一家还上三两千,一点一点还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老王说:“我跟债主说,你要能等就等些日子,不能等我也没有办法。我不是个耍赖的人,只要有碗面条吃就行,平时不乱花一分钱。我也60多岁了,欠债还钱是道理,绝不欠良心债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说起以往,老王后悔不已:“不该去办典当行,搞借贷。一辈子小心谨慎的,一时不慎跟了风,栽了大跟头。要不也不会成今天这样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替兄还债”的小高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小高的理发馆和王耀刚的店面隔了几条街,但依然处于神木县城的繁华地段。店面不大,二三十平方米,一个月的纯利润在1万元左右。如果不是背负着200多万的债务,30岁的小高生活尚算平稳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我过去一直干理发馆,靠手艺吃饭,在神木县城买了房、买了车。2010年不干了,那时煤价高,想挣大钱,就拿出了50万积蓄,跟着我哥去贩煤了。”小高说,“第一年生意还行,后来就不行了,赔了很多钱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在合伙做生意期间,小高不仅自己向典当行借钱,还为哥哥做了担保。做生意赔光了,哥哥不知去向。“我的债得我还,他(哥哥)的债也得我还。我欠得少,主要就是给他担保的200多万债务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哥哥不还了,我作为担保人得还,这是神木这边的规矩。”小高说,那时候挣钱容易,没仔细计算,也没好好规划,想到哪儿玩就到哪儿玩,大手大脚全都花掉了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南柯一梦”后,为了还债,小高只好卖掉房子和车子,又找朋友借点钱,重操旧业开起了理发馆。一面维持生活,一面想法还债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我不会像哥哥一样跑掉的,两三百万的账,我想我总能还清。就是再多点,欠个几千万,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,总有回来面对的时候。再说我也是有孩子的人,我要是跑了,那将来人家就会指着孩子说,那谁谁的爸爸欠债不还跑了,孩子还能抬起头来?”小高说。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“这次教训受够了,我以后再也不疯狂地借钱去追高利润了。就是我老了,儿孙踏上了社会,我也不让他们去做。自己以后有多少花多少,不借贷、不投 机。”小高说:“过去也是周围的人都在这样做,自己是个没主意的,听人家说,谁谁借贷挣了几千万,就被冲昏了头脑。有理智的,人家还是正常做生意、上班, 现在手上还是有钱,根本不受影响。”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  现在,每天忙碌的间隙,小高常常会想起跑路的哥哥,“不知他现在过得怎样?”(记者 姜辰蓉)QYh中国出版传媒网_中国国家文化产业综合性门户网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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